色彩面貌
不同来源与制备方式的蓝色颜料呈现出不同的色相倾向与微观特征。天然群青呈现深沉的紫蓝色;在弗朗切斯科·德尔·科萨木板画天空中检测到的高品质天然群青,含有借助手持放大镜即可见到的青金石大颗粒,涂层表现出粗粝的质感。蓝铜矿则呈现偏绿的蓝色,在加罗法洛《异教祭牲》等作品的分析中,研磨颗粒较大的蓝铜矿颜色更深,研磨较细的颗粒颜色则较为浅淡。近代颜料中,钴蓝(铝酸钴)构成纯正的蓝色基调;天蓝(钴锡酸盐)由折射率较高的粗晶体颗粒组成,色相偏绿蓝,在外观色调上与天然蓝铜矿有相似之处;法国合成群青在显微镜下为人工球形颗粒,色泽深浓,在作品中可用于绘制深蓝色的轮廓线条。
画面作用
蓝色颜料通过层位配置、色调过渡与复合物料调配用于组织画面结构。在科萨的画板天空中,画家先在底层以含有深蓝染料的浅绿蓝薄层打底,再在上方施加天然群青与铅白,建立起自天顶的浓蓝向地平线极淡浅蓝的色阶推移。在加罗法洛的《异教祭牲》中,老者衣袖使用了深蓝色,后景山体也采用了相同的蓝色。在对描绘晨、午、暮、夜四幅作品的涂层分析中,蓝色出现在不同光线天幕与景物的配方里:正午天空为铅白、钴蓝与少量黄土的单层涂抹;傍晚天空为锌白、钴蓝与朱砂的混合;夜景天空由铅白、普鲁士蓝及土色颜料调配而成;在早晨岩石及各幅的树木枝叶中,普鲁士蓝与红、黄、棕色土系颜料、朱砂或锌白共同混合,表现不同明暗的棕绿或绿褐色调。
材料与技法
青金石提炼天然群青的过程需要分离其中的方解石和黄铁矿杂质。最先分离出的头道品级颗粒最大、杂质最少;分离到最后、含有大量无色物质且仅含少量细小蓝粒的产物被称为群青灰。由于高级群青成本高昂,常配合其他颜料作底色层使用:凡戴克在《查理一世骑马像》的天空里以大青和铅白打底,上方罩染极薄的群青,在《慈善》与《斯卡利亚神父崇拜圣母子》中则以靛蓝作为衣袍底色;鲁本斯在《密涅瓦保护和平免受战神侵害》的天空涂层中混合了群青、大青与铅白;加罗法洛在《圣奥古斯丁的幻象》的深蓝衣褶中,在蓝铜矿底色上施加了群青罩染。在近代画作如男士蓝上衣的层次中,钴蓝被用作主色,天蓝与钴蓝调和用于中间色调与阴影,表面偏绿区域以天蓝配合铅白调整,轮廓处则使用纯合成群青勾勒。
历史与传统
17世纪欧洲记录显示了群青等蓝色颜料的实际采购与分层实践。1626年,鲁本斯为安特卫普大教堂绘制《圣母升天》时,一盎司群青的支付金额为45荷兰盾;1632年博洛尼亚画家格尔奇诺记录了为雷焦艾米利亚大教堂两幅画作购置群青与画布的款项;1642年约尔丹斯为卢珀尔蒙德教堂绘制《圣母往见》时,因使用特定数量的“assur blaeu”收到9荷兰盾,文献推测其可能为蓝铜矿。在加罗法洛现存作品中,群青多被严格限制在最外层的极薄罩染中,仅有《两对夫妇与丘比特》使用了较多群青。19世纪化学合成颜料发展后,普鲁士蓝、人造群青、钴蓝与天蓝等相继投入实际绘画,并在具体画层中与传统土色、白颜料混合并存。
文化语境
在历史订件与委托记录中,天然群青等珍贵颜料的使用常与专门的款项支出和材料供应关联。委托人订购作品时,群青往往需要专门出资购买,蓝铜矿有时也有类似记载。英国国王查理一世曾记录提供价值500英镑的群青,分配给凡戴克与女画家安妮·卡莱尔共同使用。在加罗法洛的大型祭坛画中,圣母衣袍的蓝色主要由蓝铜矿构成,上层添加了红淀颜料(红油红)以加深阴影并使色调偏向偏紫的群青外观;在《圣母子与圣多明我及锡耶纳的圣加大肋纳》中,圣母的衣袍检测到天然群青与蓝铜矿的混合使用。
保存与观看
底层构造与物料成分直接关系到现存涂层的状态和可见特征。在科萨作品的天空中,底层极薄的浅绿蓝层含有显微特征与耐次氯酸钠漂白性接近靛蓝的植物染料;该类染料在光照暴露下容易褪色,在早期架上绘画中出现频率较低,但在此画中因上方覆盖有不透明的天然群青与铅白层,免受光化学降解而得以留存。在微观观看中,含大颗粒的高品质天然群青涂层会展现出清晰的矿物晶体砂砾质感。此外,在19世纪含普鲁士蓝的涂层中,常化验出伴生的锌元素;这可能来自制造过程中为了改变普鲁士蓝光学性能而特意掺入的锌白,此类物料配比构成了特定时期蓝色涂层的固有物质面貌。